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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国债发展误区

叶洪冰


  2002年7月18日,第二期国债开始发售,国债出街,居然没卖完。
  今年的一期国债发行600亿,二期国债发行量少了一半,全国只有300亿。与以往相比,广州的供应量大幅减少,新港西路、新港中路、五羊新城、东川路的近二十家储蓄所,最后发现过半的储蓄所没有国债卖,有得卖的银行排队的市民也少了很多。武汉市民对此次国债的热情也明显降温。二七路工行、交行、汉口永清街一带的建行、中行、招行的营业厅,各家都只卖出了寥寥几笔,且每笔的购买量都不大。宣布在当天卖完手中发售量的仅有极少数银行。有的银行甚至叫苦说,只卖出了计划的五分之一。在北京市看到尽管仍然有人在排队等候,但以往一排几十米的长队不见了。据了解,截至昨天下午4点,大多数银行的国债都没有卖完,农行的5亿元国债销售额度只卖出去1.8亿元,北京市商业银行的同等额度虽然卖出去3亿元多,但有四成是机构购买的。该行工作人员说:"以往的凭证式国债都是紧着个人买,单位根本就买不上。"
  80年代中国开始发行生产建设性国债 ,从奇货可居到乏人问津,一前一后的反差值得深思。

中国国债的发行历程

  50年代发行的国债于1968年偿还以后,中国曾经宣布,中国是既无内债又无外债的国家。1981年中央政府恢复了中断长达20多年的国债发行工作,当年发行国库券48.66亿元。而后各个年度国债发行量逐步扩大。80年代后期,为探索国债发行机制改革,政府试行过国债承购包销方式。90年代初期,在试行承购包销取得经验的基础上,国家逐步开放了国债流通市场,在部分城市开展柜台销售。1990年上海证券交易所成立。1991年4月,财政部同中国工商银行所属信托投资公司签约承购包销,至此,国债发行便由过去单纯依靠行政摊派为主,向用经济手段分配方式转变,出现了国债推销方式多样化的新局面。1993年底,中国实行了国际上通行的国债一级自营商制度,促进了国债发行方式走向市场化。1995年财政部在一年期记帐式国债中,实行了以缴款期为标的的公开招标办法。接着,1996年全面推行了国债发行的招标方式,标志着中国国债发行向市场化走出了重要的一步。

国债近年来对国家经济的拉动作用

  1998年,为了应对亚洲金融危机的挑战,国家作出了扩大国内有效需求和实施积极的财政政策,增发长期建设国债、加快基础设施建设的战略决策。
  4年多来,国家安排农网建设与改造投资1893亿元。被广大农民称为"民心工程"、"德政工程";把加固大江、大河、大湖堤防作为国债投资重点,投入国债投资总额的11.3%;国家利用国债投资进行了"三河三湖"的水污染治理;天然林资源保护工程,完成公益林人工造林1793万亩,飞播造林680万亩,封山育林7783万亩;加快建设"五纵七横"国道主干线和西部开发八条通道建设,其中约8000公里用国债投资支付;铁路建设共投产铁路新线4007公里,南疆铁路、京九南段复线等一大批工程投产使用。
  在安排国债投资时,注重向中西部地区倾斜,1998年到2000年,国家每年安排西部地区的国债投资占当年国债投资比例的三分之一以上;2001年安排西部地区国债投资的比重超过40%,加快了西部地区的基础设施建设。
可以看出,国债的发行提高了政府的投资能力,推动了基础设施建设,为经济的发展起到了很强的拉动作用。

中国国债市场的隐忧

  增发国债拉动投资弊端 目前中国以增发国债来扩大政府投资,拉动社会总需求的政策,这只能作为特定历史条件下的临时措施,而不能作为一种中长期的调控模式,因为这一方式本身也有其弊端所在,由于资金的短期、大量和集中地投入,这样项目和资金的使用效益都会较差,拉动需求的作用也就很有限。
  国债中隐含的风险 目前利率下调的预期已经实现,欧元区及东亚经济增长态势好于原本预期,人们对人民币利率走势的预期就产生了分歧,至少不会像2001年那样近乎完全的下调预期,这自然使得债券市场的风险加大,价格波动从第二季度起加大。还值得注意的风险尚不仅如此,那些银行持有的大量的长期低利率国债才是真正让人们认真思考的。因为,就今后的趋势讲,谁也不能保证境内人民币利率水平一直这样低,如果利率随物价回升而上调时,银行持有的那么多低利率长期国债和政策性金融债券以及不可流通的凭证或国债的销售渠道就成了问题。其中有相当一部分股份制商业银行持有的国债占其总资产的15%以上,如若这部分资金有朝一日大量缩水,对银行的资金调动是一个重创,由此引起的金融经济影响绝不可小视,况且那时正是内外资银行竞争最激烈的时候。由此导致内资银行竞争力下降的可能性就加大了。
  国债市场将面临多种投资工具的冲击 长期以来,对绝大多数中国老百姓来说,储蓄存款曾经是他们唯一的理财方式,国债的投资价值只要略高于储蓄存款,就能够构成对投资者的吸引力,国债热销的背后,隐藏着社会资金对投资渠道狭窄现状的无奈。现在,这种情况已经和正在发生根本的变化,资本市场迅猛发展,资金分流日趋明显,投资趋向多元化。深沪两市上市公司达1000多家,总市值约5万亿元,B股已对境内居民开放,投资联结保险已经启动,二板市场、开放式基金、私募基金呼之欲出。国债市场将遇到强有力的挑战,传统的投资价值比较优势将会逐步削弱。
  国债市场相互割裂,交易方式过于单一 97年以后中国国债二级市场的组织方式发生明显变化,商业银行退出交易所系统,此后三个市场自成体系,相互隔绝,影响了国债的流通性。国债交易方式基本上是现货交易,国债回购交易和场外交易市场不断萎缩,国债期货交易则因1995年的"327"国债风波而暂停运行,投资者缺少一个可规避风险的场所。此外,交易所国债市场宣传营销力度也不够,其投资价值尚未被公众充分认识。
  基层和农村市场渠道不畅,农民群众投资国债难 目前凭证式国债承销团的主体成员是商业银行,各家商业银行通过计划分配,将国债销售指标下达其分支机构并向公众发售,呈现出垂直管理的特点。由于商业银行网点布局偏重于城市,国债销售出现城热乡冷的现象。而交易所国债则受到券商交易网络的限制,更与农村无缘。
  期限结构不合理 缺少长期、短期品种。国债品种比较单一,期限结构缺乏均衡合理的分布,基本上是以3-5年期的中期国债为主,很少有10年期以上的长期国债和1年期以内的短期国债,今年刚发行的20年期国债也仅限于银行间债券市场流通。这种状况很难满足持有者对金融资产品种多样化的需要,而且造成财政还本付息的压力过于集中。
  在"软预算约束"没有得到根治的情况下,国债资金的使用效率普遍不高 "软预算约束"是计划经济体制下的一大顽症,其根源是政府主导资源的配置和行政审批制度,是控制资源主体的中央政府对地方政府和国有企业的"过度关怀"。现代市场经济条件下,政府过度地介入经济建设,既会与民争利(特别是在市场竞争越来越激烈的情况下,有利可图的项目相对越来越少),产生挤出效应;又会降低政府资金配置效率,甚至还会加剧寻租和腐败。另外,国债资金被广泛地运用于经济建设,而中央政府的相关部门是支配国债资金的决策者,这必然强化高度集中的审批制度,又为权钱交易开辟了一条新的渠道。
  作为"经济发展的主要动力"――国债,影响着国民经济发展的后劲。目前,中国的国债形势似乎处于一个悖论之中。从中央财政债务依存度来看,这几年来的中央财政债务依存度都在50%以上。而从国债负担率来看,却比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都低了许多,不能完全否认中国国民经济应债能力相对宽松的事实。而从百姓角度看,国债本身就来自于国民支持,最近的国债遭受"冷遇",应足以引起我们的警觉。中国国债今后会走一条什么样的路,还需进行客观冷静的分析。

摘自《中国国情》

[栏目编辑 刘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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